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Research Centre on One-Belt-One-Road
UNECE Tsing Hua University

一帶一路: 中國視角的全球化和對新秩序的探索

24 November 2017

一帶一路: 中國視角的全球化和對新秩序的探索

香港城市大學新絲路硏究中心
高級硏究助理孫宇

 

什麼是一帶一路?

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一帶一路」成為了中國社會的熱詞,也成為中國經濟外交的核心議題。然而,一帶一路的概念卻一直不甚清晰,給人以「宏大」而「模糊」的印象,似乎沒有人能夠精準的解釋和概括一帶一路倡議的全部內涵 。「什麼是一帶一路?」、「中國為什麼提出一帶一路?」、「各國該如何參與?」、「一帶一路給私營企業和個人帶來什麼樣影響?」等等一系列最基本的問題,似乎都沒有明確的答案,模糊的概念留下了巨大的解釋和討論的空間,也留下了猜忌和困惑。

著名評論家派翠克斯,勞倫斯將西方媒體對一帶一路的質疑總結為三大類: 第一類,意識形態侵略,即認為中國的一帶一路主要是滿足中國的政治或軍事目的,為了向其他國家輸出自己的發展模式,對別國進行政治經濟的控制和影響;第二類,利己目的論,即中國的一帶一路是“利己”為主的,是借一帶一路緩解自身產能過剩,是為了中國的經濟利益服務的;第三類,批評中國一帶一路的專案風險大,收益低,不能為企業盈利,或者項目缺乏公開透明,滋生腐敗,認為一帶一路並沒有真的為東道國和投資的企業帶來利益。[1] 並以現有的部分盈利狀況不好或由於各種原因進行不順利的項目,作為佐證。這樣三類聲音自一帶一路概念提出之日起不絕於耳,代表了大部分西方媒體和智庫的觀點。

 

中式思維v.西方思維

不可否認,一帶一路的倡議帶有很強的中式思維痕跡和中式哲學的底色。以TPP (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泛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 為例,由於二者都涉及對國際投資和國際貿易領域的努力和探索,有不少的西方學者和評論員將二者作對比。TPP其實是西方思維方式的典型代表。TPP從根本上是以多國簽訂條約的方式,經過磋商,就投資和貿易的相關問題達成合意,並在締約國之間生效。國家間的條約內容清晰明確,類似於我們的生活中常見的民事合同。不僅有清晰規則,明確的責任,也有看得見的利益訴求。這種方式的好處很明顯,一旦當成協定,協定內容的實現和產生的影響都能進行合理推斷,條文清晰,易於執行。同樣,壞處也是很易見,這樣的合意極難達成,談判時間往往歷時幾年至十幾年,尤其當參與國家較多,涵蓋內容極廣的時候,往往以失敗告終。TPP的破產,和許多簽訂卻遲遲不生效的條約都反映了這種方式的弊端和缺陷。反觀,一帶一路,既沒有清晰的定義,規則,准入門檻,明確的權利和責任分配,也沒有正式的與參與國就一帶一路達成任何有強制性的約定,或者制定具體的實施計畫。中國在一帶一路倡議中,對國際合作的方式,方法都保持著高度的開放性和包容性。這樣的「鬆散」、「靈活」、「不具體」的合作基礎和思維方式,對於崇尚「契約」 、「秩序」、「規則」的西方思維無疑是一種巨大衝擊。

然而這樣的哲學,在中國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中,其實並不新奇。中式思維強調「靈活」和「變通」,尤其在面對未知發展前景,我們時常說要「摸著石頭過河」。中國哲學裡,「黑貓白貓」理論所代表的務實和效率原則,在過去三十年的改革開放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這樣的原則和哲學,在某種程度上,為我們解釋「什麼是一帶一路?」奠定了基礎。

 

中國視角的全球化和對新秩序的探索

20175月的一帶一路峰會,似乎為我們理清了一些思路。首先,此次峰會被定義為共商共議「加強國際合作,對接彼此發展戰略的重要合作平臺」;其次,會議公佈了就高峰論壇期間及前夕,各國政府、地方、企業等達成一系列合作共識、重要舉措及務實成果,進行了梳理和匯總,形成高峰論壇成果清單。清單主要涵蓋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五大類,共76大項、270多項具體成果。[2] 最後,中國也就未來如何發展一帶一路從「五通」的五個方面分別做出了自己的承諾和倡議 。會議反覆被提及的「五通」為一帶一路的建設和發展奠定了框架基礎。可是,當我們仔細逐條分析,不難發現,“五通”涵蓋了自上而下,政府間,企業間,人與人之間,橫跨政治,經濟,貿易,基建,文化方方面面的交流和合作,可以說,「五通」本身就是在講述一個國家之間和區域之間「交流合作」的故事, 而這個故事,或許就是我們過去常常提的「全球化」的另一個版本,一個以亞歐大陸為軸心地的全球化的故事。

過去30年,中國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身實力的增長必然帶來對外探索和交流的意願增強。正如19大之後,外國媒體就習近平的政府工作報告,對習近平現屆政府評價的那樣:「很明顯中國已經從韜光養晦轉變更為自信,更為積極的對外態度。」一帶一路倡議本身雖然帶有很強的中式思維痕跡,也無法預言其是否會成功,但這無疑即是西方秩序統治多年之後,對於未來全球化的一種闡釋和解讀,更是對於未來國家間,區域間交流合作新模式,新秩序的一種勇敢探索。每個國家都會做出符合國家利益的選擇和行為,中國從自身的利益和發展需求出發並不必然妨礙一帶一路的建設。問題的關鍵,並不是某個國家是否從之中獲益,而是它是否會帶來「互利互益」,以及如何實現互利互益。現階段的一帶一路尚處於初級階段,正是各國積極參與,共商共議,共同探索的好時機。

參考資料
  1. Patrick Lawrence, How China Is Building the Post-Western World, see:
    https://www.thenation.com/article/how-china-is-building-the-post-western-world/
  2. 「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成果清單(全文)
    http://www.beltandroadforum.org/n100/2017/0516/c24-4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