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

通往可持續發展城市的高速幹線

原文︰高賢思

金澤培博士為港鐵公司常務總監– 車務及中國內地業務,負責監督港鐵的香港客運業務,以及在中國內地的鐵路和物業業務。金澤培博士同時負責監督港鐵在全球的鐵路營運標準,並促進各地交流成功經驗,互相學習。在本文中,金澤培博士談及港鐵如何透過「鐵路加物業」(R+P) 模式推動可持續的城市發展,分享港鐵以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擴展及經營鐵路專營權的成功經驗,以及港鐵如何抱著以客為本的理念,提供以顧客為先的公共鐵路服務。

金澤培博士
照片鳴謝︰香港鐵路有限公司

隨著新建的南港島綫通車,港鐵綫路已覆蓋全港各區。不過,一如港鐵當年首創的「八達通儲值卡」的命名寓意,港鐵依然無遠弗屆地拓展業務,邁向全球。過去二十年來,港鐵將其嚴謹的效率標準推廣至其全球業務,準時率長期高達99.9%。港鐵的卓越服務現已由香港擴展至英國倫敦及英格蘭西南部、瑞典的斯德哥爾摩、中國的北京、杭州及深圳,以至澳洲的墨爾本和悉尼。

伊麗莎白綫 ( Elizabeth Line ) 是由港鐵負責營運的倫敦新鐵路綫,將於2019 年全綫通車,貫通希思路機場與倫敦的40 個車站,被譽為「皇冠上的明珠」。港鐵每個工作日的載客量高達1,200 萬名人次,當中近半載客量來自香港。港鐵如何做到車費低廉,卻無需香港特區政府補貼?金澤培博士認為,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是鐵路業務成功實現可持續城市發展的關鍵。

英女王參觀施工中的伊麗莎白綫邦德街站
© REUTERS/Richard Pohle/Pool

鐵路加物業

金博士認為:「在城市的發展過程中,交通是一項關鍵因素,而以土地資源角度而言,鐵路是最具效率的交通運輸方案。」

「城市的空間運用十分重要。『鐵路加物業』模式證明,我們可以在發展人煙稠密的地區的同時,又不會讓人覺得環境擁擠不堪。」

在「鐵路加物業」模式下,香港特區政府將港鐵沿綫車站的土地發展權授予港鐵,港鐵則以該塊土地未有鐵路前的市值向政府支付地價,以獲轉讓土地發展權。

之後,港鐵便會興建新鐵路綫,並與私人發展商合作發展新的住宅及商業物業。港鐵繼而會將從鐵路沿綫附近土地及物業所獲得的部分利潤,作為發展鐵路新項目以及營運和維修資金。

他又表示:「交通變得更方便,土地價值也提高了,從而營造可持續的城市生活,推動城市可持續發展。」

「鐵路加物業」模式為交通機構提供工程資金,亦增加了載客量。公共交通系統可從擴張鐵路網絡、發展物業兩方面雙管齊下,從而實現財務自主,同時推動城市可持續發展。

鐵路項目帶來的外在效益

對整個社區帶來的好處:

  • 節省乘客的交通時間
  • 減少交通事故
  • 提高開發密度,為政府帶來額外收益
  • 減少路邊污染排放
  • 全面刺激經濟發展

多贏策略

「鐵路加物業」模式對於乘客、投資者乃至整體社區都是多贏策略,所帶來的效益遠不止於改善鐵路運輸。金博士表示:

「『鐵路加物業』模式鼓勵鐵路公司更完善地整合土地用途及減少噪音,從而保護周邊土地及環境,提升土地價值。」

「這個發展模式能夠將鐵路的外在經濟利益最大化,並改善居民的生活水平及環境。」

「鐵路加物業」模式不只是鐵路公司的資金來源,規劃部門及政府亦致力將每條新鐵路綫或延綫發展為規劃完善又高質素的繁榮社區。

貫通新市鎮

過往40 年來,香港城市發展一日千里,「鐵路加物業」模式一直是箇中關鍵。港鐵的首個重大發展項目可追溯至1970 年代末,那就是建於九龍灣站上蓋的德福花園綜合項目,整個項目包含了一個大型商場及近五千個住宅單位。

連接大嶼山的機場快綫建於九十年代,沿綫各站均有大量屋苑及商業大廈。機場快綫的起點站始於高聳入雲的中環國際金融中心,並以博覽館站為終點站,為發展東涌這個新市鎮奠下基礎,估計可容納達三十萬人口。

最近,新南港島綫正帶動黃竹坑的傳統商業及倉庫區轉型為創業公司的集中地。南港島綫有助疏導擠塞的香港仔隧道 ,乘客只需八分鐘可達金鐘站,速度遠勝其他交通工具。

活化港島南區
照片鳴謝︰香港鐵路有限公司

活化港島南區

新興建的港鐵南港島綫於2016 年通車,以推動早年以工業及住宅區為主的港島南區轉型。南港島綫為該區營造一個交通方便、充滿活力的市中心,並促進本地旅遊業。港鐵重新規劃原黃竹坑邨舊址,新的發展總綱包含一個車站、一個鐵路車廠、一個商場及約4,700 個住宅單位。該發展項目將有助吸引企業及酒店進駐,從而將專業服務公司及銀行帶入該區。

主題研究項目成員
高速鐵路和鐵道系統的安全性、可靠性及應急管理研究 [T32-101/15-R]

香港研究資助局的主題研究項目
高速鐵路和鐵道系統的安全性、可靠性及應急管理研究 [T32-101/15-R]

該主題研究項目於2016 年獲香港研究資助局資助4,085 萬港元,旨在透過將香港發展為安全、可靠、管理完善的綜合交通網絡系統技術中心,擴大香港的競爭優勢。項目協調人為香港城市大學系統工程及工程管理學系講座教授徐國良。

商學院管理科學系的三位教員亦參與項目,擔任聯合首席研究員,包括:Nozer D. Singpurwalla 講座教授、壽碧英助理教授及虞義敏助理教授。港鐵公司車務及中國內地業務常務總監金澤培博士為該項目的顧問委員會成員。

鐵路優勢

城市鐵路效率高、碳排放量低,這兩點是毋庸置疑的。

金博士稱:「鐵路的載客量高於汽車,人均能源效率更高而碳排放量卻更低,有助保護環境。」

鐵路亦可提升土地使用率。以相同的載客量而言,地鐵佔用的土地僅為巴士的5%。


客運交通的二氧化碳排放

交通工具的選擇眾多,哪一種的廢氣排放量最低,卻並非一目可以瞭然。要衡量每種交通工具對環境的影響,方法之一是量度每位乘客每公里的二氧化碳排放量。

每位乘客每公里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以公克計)1
©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

註:二氧化碳排放量是根據每位乘客每公里的二氧化碳估算排放量計算。各種交通工具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均按其平均載客數目估算。車內乘客越多,車輛的二氧化碳總排放量也越高, 但人均排放量則相應減少。內河船舶的估算排放量為每公里245 克二氧化碳,但現有數據不足以用作與其他交通工具作比較。

整體生命週期

位於香港的南港島綫
照片鳴謝︰香港鐵路有限公司

鐵路系統的一大缺點,是初期投資甚為高昂。金博士坦言:「近年,港鐵單以鐵路資產回報率而言,只有約1.5%,並不足以吸引投資者。」

因此,某種形式的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是有效的解決方案。

營運鐵路的資金壓力巨大之餘,亦要兼顧持續的資本開支。

金博士提醒指:「許多政府都沒有考慮到鐵路需要持續的投資。」

這些開支包括更換列車、訊號傳輸、通訊、電腦系統等,凡此種種皆影響車費水平。

「鐵路在走向全球的過程中,關鍵並非僅在於初期投資。我們亦要考慮整體生命週期。以50 年來說,就是一筆很大的資本開支,但這筆開支能為城市帶來更大的外在經濟利益。我們嘗試以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來闡釋投資及營運鐵路的真實成本。」

那麼,我們如何才能啟動新的發展項目?

「方法有兩個。其一為減少初期或持續投資額,由政府負責建造前期的基建設施;其二將部分外在經濟利益用作補貼鐵路,例如採用『鐵路加物業』模式。」

  政府參與部分 私人參與部分
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 建造鐵路、監管營運表現 安裝電子及機械設備、
營運及管理、持續投資
初期現金補貼 提供現金、監管營運表現 建造鐵路、營運及管理、持續投資
特許經營權 建造全綫鐵路、監管營運表現 租用鐵路、營運及管理、持續投資
鐵路加物業 授出土地權、監管營運表現 建造鐵路、營運及管理、持續投資

港鐵的投資模式

港鐵在世界各地的項目中都採用了這些模式。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最常見於中國內地,例如北京綫、杭州綫及深圳綫 ( 其中深圳綫採用「建造-營運-轉移」模式 ) ,以及澳洲的悉尼西北鐵路綫。香港迪士尼綫及近期竣工的西港島綫 ( 即港島綫的西區延綫 ) 採用初期現金補貼模式,而港島東鐵綫、西鐵綫、馬鞍山綫及輕鐵網絡則採用特許經營模式。香港其他鐵路綫大多採用「鐵路加物業」模式。這些投資模式均可視為不同的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形式。

具香港風格、21世紀初的「鐵路加物業」發展項目:中環機場快綫站上蓋的國際金融中心
照片鳴謝︰香港鐵路有限公司
倫敦地鐵
© Prioryman/CC-BY-SA-4.0

「鐵路加物業」模式已存在超過一個世紀。1898 年,美國投資人Charles Tyson Yerkes 成立「倫敦地下電氣鐵路公司」( Underground Electric Railways Company of London ),修建了今日的倫敦地鐵皮卡迪利綫、貝克盧綫及北綫的一部分。車站大樓採用平頂的鋼鐵架構,可向上興建商業物業。其規模雖無法與21世紀的車站相比,但倫敦貝克盧綫的象堡站等車站,乃是現今「鐵路加物業」模式的雛形。

鐵路2.0

有預測認為全球城市化會迅速發展,而在未來人煙稠密的城市中,交通方便將會是首要之務。道路擠塞只會降低以汽車代步的效率。現時,香港作為對汽車依賴程度最低的大城市之一,90% 的乘客均以公共交通工具代步,而當中近半選擇乘搭鐵路。到2030 年,香港逾65 歲的人口估計將達到26%。

港鐵正因應人口轉變制訂策略,為長者提供更體貼的服務,例如在車站提供完善的路牌指示、提升車站的通達度、增加公共廁所,以及加強乘客服務。此外,港鐵亦會推行其他措施,以惠及不同年齡層的乘客,包括大多數非常依賴手機的乘客。

金博士說:「提供個人化的資訊將會成為常態。流動通訊服務的融合,將有助提供個人化的實時資訊。」

金博士說:「以客為本的業務,是所謂『鐵路2.0』理念的一部分。」

「當中包括改善車站設施及設備、添置新列車,以及開發更完善的應用程式。我們最近推出了手機應用程式,透過精確的室內定位技術提供車站指南服務,以提升客戶體驗。乘客更可查閱手機應用程式,得知應該在哪個車廂、哪道車門出入。」

「我們的理想是在乘客進站時,便了解其需求。但礙於香港的資料私隱問題,我們在這方面極為謹慎。」

目前,客戶識別系統僅限於選擇加入該系統的港鐵友禮會會員。

「加入港鐵友禮會的個人八達通卡持有人,可能會樂意讓我們追蹤其乘車及消費習慣,從而因應其個人需要提供車費優惠。我們期望能逐漸獲得客戶的認同,推出更多服務。」嶄新的全面智能交通方案,可提供個人化的公共鐵路服務。

企業公民

港鐵的理念建基於其作為企業公民的意識,透過「心繫社區」的各項計劃,來實現對社會各界的承諾。

「港鐵.藝術」計劃把藝術注入顧客生活的每一程,為顧客的旅程更添姿采。港鐵不只是建設城市,更是可持續發展城市的重要一環,達至完善生活環境。

香港港鐵站內的馬賽克壁畫藝術
照片鳴謝︰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處

高速交通

港鐵理念的成果,體現在該公司在香港及世界各地新建綫路的服務水準。

港鐵與中國鐵路公司簽署了一份諒解備忘錄。中國鐵路公司為中國最具規模的公司,擁有200 萬名員工。兩家公司聯合競投英國的 West Coast Partnership 項目,該項目包括營運英國的第二條高鐵綫 (HS2),貫通倫敦至伯明翰,計劃於2026 年通車。兩家公司亦繼續在全球各地物色合作機會。

兩家公司的合作一拍即合。中國鐵路在興建高速鐵路方面經驗豐富,而港鐵在營運管理把香港的優質服務品牌表現得淋漓盡致。隨著中國高鐵通往世界,兩家行業龍頭將攜手致力擴展全球業務。


  1. ^估算數據乃根據2013 年TRACCS 數據庫及TERM 027 指標得出。